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娱乐 >>《忍者神龟2》:看迈克尔-贝如何讨好直男癌
《忍者神龟2》:看迈克尔-贝如何讨好直男癌
2016-07-19    来源:互联网
《忍者神龟2》海报 《忍者神龟2》海报

  搜狐娱乐讯(文/陈凭轩)两年前“烂”不忍睹的《忍者神龟:变种时代》还如昨夜的噩梦,续集就已经杀将出来。说实话,当初获悉制片人迈克尔-贝炒掉了第一部的导演乔纳森-里贝斯曼,坊间一片震惊,毕竟后者是贝烂片视觉主义的最佳继承人。第二部启用的新人戴夫-格林让人对影片抱有一线希望。这位三十出头的导演长期以拍MV讨生活,2009年的短片处女作《融化》在细微之处作文章,以不俗的想象力和诙谐幽默获得评论界的肯定。

  格林的长片处女作可能是让他受聘《忍者神龟2》的主要原因。这部科幻片《地球回音》与里贝斯曼的《忍者神龟:变种时代》同于2014年上映。虽然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作,但既获得了票房丰收,又得到了评论肯定,不似后者那样被影评人集体拍死。狡猾的老贝知道,如果神龟续作有一堆媒体在前期就唱衰,肯定会影响票房。弃里贝斯曼而用格林就是为了保住口碑。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家一看到格林的名字,马上都说:啊,《神龟2》可能会很不一样,令人期待!

  事实是:我们都被迈克尔-贝给玩儿了。

  毁童年的动态捕捉

  《忍者神龟2:破影而出》的剧情并不复杂,就是把漫画动画的主要人物和关键词拿出来做了个串烧。大反派史莱德在第一部中被捕后,这次在大脚帮和疯狂科学家巴克斯特-斯托克曼的帮助下成功越狱。斯托克曼的演员泰勒-派瑞作为导演是屡战屡败,但制片、表演也算是个实力派,几乎是《忍者神龟2》卡司中最强的一环。结果他把斯托克曼演得一点儿都不疯狂,反倒二气十足,恐怕金酸梅有望。

  被传送到异次元的史莱德与外星生物克朗勾结妄图征服地球,集齐三个陨石内夹带的设备可以打开时空之门,引入克朗的机器人屠杀地球人。另有蓝色液体,可以“挖掘出人类内心的动物性”,把大脚帮的两个反派变成了兽人,用以对抗神龟。

  其余内容再多说就是剧透了,而烂片如斯,都透完了也就没什么看的价值了。总之贯穿始终的主线就是科学龟唐纳太罗发现蓝液体或可让四兄弟龟化人形后,吃货龟米开朗基罗和肌肉龟拉斐尔就想变人,从而引出忍者龟系列永恒不变的内斗主题(莱昂纳多与拉斐尔)。然后热血少年片嘛,团队、荣誉、家庭、友谊这种烂大街的话题还是要拎出来,在各种误会、和解中逐个过一遍的。

  《破影而出》中克朗的出现,标志着忍者龟系列三十多年来,这一终极大反派首次以非绘画的形式出现。片方为了这个角色算是不惜血本,起初请了美国电视娱乐旗舰《周六夜现场》的喜剧演员弗雷德-阿米森做动态捕捉,此人脸长得都有点儿像动画片里的克朗。阿米森因档期冲突推掉角色后,又找到布拉德-加内特,也算是片中另一个实力派演员。然而克朗人物形象的特效设计告诉我们,真不是什么动漫画角色都能真人化的,动态捕捉都不行。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克朗,虽然是个大反派,但一颗粉红红的大脑,有些异形又有点儿可爱。这次动态捕捉用特效做出来的克朗,还是个大脑,却成了一坨汁液横流的粘稠物体。恶心效果满分、呕吐指数爆棚,大家的童年也被毁得粉碎。

  被招安的神龟精神

  更没操守的是凯西-琼斯这个人物的大幅修改。《变种时代》里缺席的凯西在贝的第二部忍者龟片中重现,但却从放浪不羁的除恶游侠变成了个不得志的狱警,毕生目标就是想做真正的警探。虽然冰球的梗还在,但是整个人物的灵魂已经死了。动漫中的凯西确是前冰球运动员,在游侠活动中也使用冰球设备作为武器,但更重要的是一种体制外的反叛精神。他脾气暴躁,在铲除恶势力时常常过度使用暴力,也不与体制合作,根本看不起警察,以自己的方式扬善除恶。这个游走在社会边缘、性格怪异的人物以自由不羁为最大特色,更不可能在乎名利,妄论区区警探头衔。

  其实看到凯西的演员是斯蒂芬•阿梅尔,就应该对这部新片死心了。《绿箭侠》明星阿美帅是没话说,身材也好到爆,但是全美男孩的周正长相,能把原版凯西亦正亦邪的精髓演出来,那真得奥斯卡了。九十年代初的三部曲第一次把《忍者神龟》搬上真人电影大银幕的时候,演凯西的是当时的动作明星的伊莱亚斯-科提亚斯。他不但保留了原著中凯西留长发、带面具的扮相,希腊裔的血统就比阿美更符合角色定位。正邪莫辨的气质、急躁的脾气更是处理得十分到位,把反叛、边缘、独立、自由的神龟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神龟”真人视听作品中最优秀的恐怕是2011年的独立电影《凯西-琼斯》,这部半个小时的中短片以凯西为主角,深挖人物的心理困扰、暴力倾向这些黑暗面,来解释他后来既扬善除恶又一身邪气的特质。不过这样的片子,当然是没有赚到什么钱。

  被招安或许也是神龟精神的宿命。因为时过境迁,读着忍者神龟漫画长大的男孩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着动画改编长大的一代也都奔三。我们时代的娱乐片不再是用来体验生命另一种可能的窗口,而成了寻找自我感的意淫。全民娱乐的时代,观众希望片中的角色像自己,从而在其中为自己的社会角色找到意义的辩护。青少年时代的叛逆和梦想在日复一日的百无聊赖中被磨成了市侩的惶恐,唯一留下的安慰可能就是自己还没干过什么坏事。

  《忍者神龟2:破影而出》中的凯西就是让这样的人群找到认同的一个角色,一个“好人”或者“本分人”,略有些憨厚直男可爱的傻劲儿。他只是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微薄的梦想都难以实现。但在一系列挫折和误解后,又克服重重困难,证明了自己。他的核心战斗力居然来自平日对冰球的兴趣,也安抚了窝在沙发里看球被老婆骂的屌丝直男们受伤的心灵。所以女生们也不用幻想了,《神龟2》里没有《绿箭侠》式的露点戏,你家阿美从头到尾都裹得严严实实,不知是怕少儿不宜,还是怕伤了屌丝们的自尊心。总之,炸弹贝要卖的是这样一个故事:那些超越了常人的,不是坏人就是异形(乌龟、老鼠),而普通男人就是应该在体制内循规蹈矩,然后一不小心还就可能成了英雄。

  被变卖的忍者神龟

  其实早在七八年前,巨型传媒集团维亚康姆从幻影工作室手中买下“忍者神龟”全部版权起,我们的童年就已经注定难逃被毁的命运了。忍者龟系列源起漫画,动画电影和电视也都是顺理成章的衍生品,而真人电影当年难度就比较大。九十年代初的三部赚了些钱,只是口碑一般——但是比本世纪这两部好多了。2014年的《变种时代》是维亚康姆收购版权后的吸金之作。所以既然是要赚钱,找来炸弹贝和他的制片公司白金沙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神龟精神在银幕上的死亡,背后便是这些版权易手的操作。三十二年前,一个要靠打零工为生的漫画家凯文信手画出一只忍者样的乌龟,灵感来源只是简单地想要合并迅捷的忍者和慢吞吞的乌龟这两个矛盾体。他的一个同为潦倒漫画家的朋友彼得看到后,建议创作一个忍者龟团队。两人说干就干,这便是“忍者神龟”的起源,而这两个人就是后来在动漫界赫赫有名的凯文•伊斯特曼和彼得•莱尔德。为了出版第一部忍者龟漫画,他俩向亲戚借钱成立了幻影工作室。伊斯特曼后来说,之所以叫“幻影”,是因为根本不存在:所谓“工作室”,不过就是一张桌子、两个沙发再加几个画板。

  两位创始人都对漫画爱得痴狂,对创作十分着魔。八十年代末,忍者龟如日中天的时候,两人集结一群知名绘者,起草了一份名为《漫画创作者权利法案》的宣言,旨在改善漫画的创作环境和绘者的生存状况,对抗商业运作带来的漫画灵魂缺失。伊斯特曼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为了实践宣言中的理念,他用忍者龟赚来的钱建立了专门出版“作者漫画”的Tundra出版社,三年内就拿下有漫画奥斯卡之称的艾斯纳奖和哈维奖。然而,这些独立漫画同样没能赚钱,Tundra在大漫画商们的哄堂大笑中倒闭了,伊斯特曼也赔了一千多万美元。

  艺术家是创造者,是创新动物,成年累月地做同一个被高度商业化的系列,是对创造性不可想象的煎熬。于是绘下《忍者神龟》第一笔的伊斯特曼在新世纪伊始卖掉了自己的份额,莱尔德也在九年后把一切都转手给了维亚康姆公司。到了2010年,曾经轻松叛逆却又认真执着的忍者龟系列,变成了有着各种衍生品九头十八臂漫游四海捞钱吸金的怪物。我们的童年,我们的青春,就这样面目全非。

  我从来不愿意指责影视改编“不忠实”于原作,因为再创作也是一种艺术创新,不需要形式上完全“忠实”。但精神上的缺失和崩坏,则是不可饶恕的败笔。对神龟精神最好的消解,就是将其消费化。因为“边缘”是不能被消费的,一旦被消费,也就不再边缘。但大家都想要对它有点儿浅尝辄止的体验,因为那很“酷”。

  迈克尔-贝的两部片子和《忍者神龟》漫画一样,都是做给青少年男孩的视觉产品。不同的是,原著滋养的是一群受朋克精神影响的野男孩,在金钱至上的社会中艰难地寻找自己的位置,拒绝被驯服。漫画是他们宣泄荷尔蒙的一种途径。而迈克尔•贝的受众则是无聊透顶又想装酷的消费社会中的“本分人”,渴望主流社会的肯定,但又希望与众不同。他们以为忍者龟式的“酷”可以花钱在影院里买到。

  然而,自由叛逆的神龟精神,只可能出现在那个“不存在”的幻影工作室里,存活在潦倒绘者的画板上。